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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裁办公室里的叫声 姐姐你别想逃

那时芒种刚过。云雾如墨,淌了一整片天空。雷声洪鸣,风吹露重,虫鸟已缓缓不见踪影。

一滴,一滴,星星点点,聚成雨帘,砸在自己身上。

悟空下意识抬头看了看天。

他其实并不记得如今是什么时节。只是那个常来的女子,絮絮叨叨与他闲话的时候,会提起一些。

那个女子,似乎也许久没有来了吧。

悟空无所谓地想想,最终只是闭目静神。

梦里钟鸣响处,一片雾霭深沉。廊庑绕庭,仿佛要兜转到自己看不见的远方。记忆中方寸山的师兄们结伴笑向他来,温言提醒道:“悟空,该去听师父讲经了。”

梦境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戛然而止。

悟空睁眼抬首,头顶已罩了一把竹伞,砸在身上的雨滴少了许多。来者仍是那熟悉的面孔,巴掌大秀气的脸,眉目如往常亲善,月白外衫底下早被污泥染脏了一片。她微微喘着,俯身下来,粲然笑容里有几分歉意:“抱歉……我来晚了。”

多年后忆起,悟空才明白,原来,原来她一直是这样,从那时开始,便不愿自己受苦,哪怕只是淋一场雨。

不过那时,他并不曾理会。她来或不来,于他都无甚所谓。然而这些话,他也懒得开口讲。

赶了那么多次,她还不是照样来。

一开始他还思考过这与自己萍水相逢的女子是有什么目的,不过后来,他也不再想了。

随她去吧。

懿安见悟空没有反应,面上倒也不见颓色,只是在他身侧寻了一处坐下,借前方老树挡掉些雨。微笑道:“再过些时候,桃子便正当时令,你若想要就告诉我,我找点地方给你挑些来。这山上不知怎么,结的果总是次一些。”见悟空不说话,便又补上一句:“我晓得哪里的桃都不如贵乡的好,只是……”她一笑道,“也不妨事。等灾劫满了,便可回去吃个痛快。”

悟空是爱吃桃,可也不至于像个桃子桶一样需要她这么喂。他人被关在这里,丧了自由,能不能吃到好桃子他其实已不在意。只不过铁水铜丸的滋味的确不好受罢了。

虽然不愿承认,也不知她出于什么目的,不过这件事上他确实受了这女子的恩。思及此,悟空终于淡淡回了一句:“不必。”

简单两个字,这女子却似十分心喜,展颜想说什么,犹豫半晌,只是道:“不用与我客气。”

这话又是何意?非亲非故,又非至交,哪里便能“不用客气”?

说来,自打自己被关在这里,曾经的至交真是半个人影也见不着。

越发不知这女子做何思想了。

罢了。若真有出去一日,定要把这人情还了。

五百年光阴,一半便在她的陪伴下,驰隙而过。

离开五指山那日,悟空蒙三藏搭救,拜他为师,从此扶持他走取经之路。

晚时将三藏安排于一处庄院停歇毕,悟空静静来到屋外,乘着月光,看清了等候的人正是在五行山下看守过他的功曹之一。

来人先向他拱手致意:“小神贺大圣难满。”

悟空也客气:“承你光顾,不知有何要事,经夜前来?”

那功曹淡淡一笑道:“也无他事。大圣此番随东土唐僧皈依沙门,上西方拜佛,乃惩创善心的一件大好事。小神有幸,蒙观音菩萨吩咐,随诸仙君一同保护圣僧西行。”

此事也在悟空意料之中。他略略一问:“不知还有何方仙圣?”

功曹刻板答道:“乃四值功曹,六丁六甲,一十八位护教与揭谛等。”

悟空听闻倒有些心喜,道了知晓。那功曹告奏完毕,便也回身要离去。没走几步,却听身后悟空道:“且慢。”

他疑惑转身,见悟空似有些犹疑,可还是问了出来。

“那名叫闫懿安的仙娥,你可知她的去向?”

功曹蹙了蹙眉:“小神不知。”话完,又似觉得好笑一般:“小神知道,大圣受灾时,那仙娥屡次偷偷跑去看望。只是大圣,她只是为她自己。她心中盼着立功赎罪,好回天上做官。这五百余年善待你,也不过是盼着你好帮她这个忙呢。”

说罢,扬长而去。

原来如此。

悟空静静看着功曹远去的背影,两眉微锁。

原来即使早有预料,自己也不能做到完全平静。

果如功曹所言,闫懿安当真随了过来,行贿仙者,讨好三藏,也不顾一路凶险,更不顾男女之别,只为了能得成正果,好回天庭当个什么礼官。

悟空瞥了一眼小心翼翼跟在身后的懿安,内心嫌恶至极。

或许,与其说是嫌恶,不如说是失望。

只是悟空说不清,为什么会对她失望。

不过,出乎他的意料,闫懿安却实在不讨人嫌。

跟着他们师徒起早贪黑,那样劳累的路途,她一路快步跟着,再累的不行也不曾有半句抱怨。睡得晚起的最早,请安道福,礼数俱全,不论遭了谁的责骂,都说什么应什么,闷葫芦似的不吭一声。若是师徒间起了不和,沙僧无言时,她也会出面调停一番。她生来亲善,又极好相与,渐渐,连八戒沙僧也少提让她离去的事了。

令悟空微微有些讶异的是,不论是何情境,她总会站在自己这一边。

一日行到崇山峻岭处,三藏嚷饿。悟空笑道:“师父,这半山之中,前不巴村,后不着店,哪里去寻斋?便是有钱也无处买。”

原也是合理的言语,不想三藏却怒道:“你这猴子,当初若不是我,你怎能出的两界山!如今做了我徒弟,在西行路上,怎么不肯努力,常怀懒惰之心!”

悟空自然不服,争辩一番,三藏尊性高傲,竟做势要念咒。

“长老且慢。”众人看去,竟是闫懿安出口劝阻。

她将最开始那抹焦色,匆匆掩去,只是轻声道:“师兄所说的,也,也不无道理,此地确实无从化斋。长老不如安坐片刻,请师兄从稍远些地方找些斋饭充饥如何?”

若是八戒悟空起了争端,或是八戒存心要悟空难堪,懿安也多轻柔道:“师兄也休要不信,我瞧那人总盯着师父处,也不似寻常之人,大抵真如孙师兄所说,是个妖怪呢。”或温言劝告八戒:“师兄也别总闹着要告到师父跟前,师父平日里虽喜你多些,可赶路要紧,如此争执不休,误了路程,岂非惹恼师父?还望师兄三思。”

悟空历经苦难,又受尽两界山下五百年风霜,心性早已是异乎常人的坚强,可并不意味着他是个铁石心肠之人。西行以来,路上的许多妖怪尚知同生共死,互襄互助,可自己的这两个师弟,却只在关键时缄口不言,甚至落井下石。若说毫无失望,自然不可能。

只有闫懿安……倒是无论何时,都站在他这边。

其实,他是欢喜的。虽然竭力掩饰,装作无所谓,可是心底,仍会悄悄泛出,一些让他自己都疑惑的欢喜。这样的欢喜,有时会让他对三藏比往常更恭敬些,或是连带着对八戒都和善了些,或是……对她时不时的嫌恶,也慢慢少了。

余下的时间,悟空只专注于保护三藏,斩妖除魔,以至于并不曾留意到八戒的目光逡巡于二人之间,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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