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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爸爸和叔叔前后夹攻 他轻轻进入开始律动

一天之内遇见一个人三次,这就是上天注定的缘分?可惜没有半点罗曼蒂克,他不过是她的衣食父母,此刻虎视眈眈,几乎要将她吞下肚去。

杨秘书真是个好人,连忙向窗边的那个男人道:“项总,这位是会计公司的黎涵予小姐。”那男人很快恢复了平静,竟然走到她近前,伸出手来,道:“你好,正式介绍一下,我是项振灏。”

也许他应当是大名鼎鼎的人物,可她一点都不知情,只得伸出手去和他握了一握,宽大的手掌间竟然还有一丝温暖传来,倒不由得她有些诧异,便有些注意地向他望了一望,目深似海,捉摸不透的背后隐约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想不到这人的涵养功夫真够好的,明明是在火头上,却硬是要掩饰地纹丝不露。可她从来都是喜怒哀乐形于色的人,之前也曾被母亲屡屡劝戒,出来混社会不能如此直率,凡事都要懂得保留,她也不是不知道其中的厉害,从前在外贸公司的时候,不就是因为太过直接得罪了翠花同志也还不知道。

她有些玩味的注视也引起了他的注意,竟然微微地笑道:“黎小姐,你可以开始工作了吗?”他的笑容很有魅力,却让她感到很不愉快,完全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态度,而她只不过是地上的一只小蚂蚁,抬抬脚可以放一条生路,狠狠心,也可以被推向绝路。有钱人怎么都是这么个德性!

幸而有一个电话打来,他示意杨秘书安排下一步的工作,便走开了。

杨秘书引着她来到会议桌前,先替她介绍了其他的人,分别是两位律师和公司的职员,看来已经工作了有一段时间了,怪不得他一脸不高兴的样子。杨秘书又简单地说明了一下工作的内容和重要性,她很清楚今天晚上是跑不了,可怜她是又累又饿,估计其他的人已经吃过晚饭了,今天晚上不会再有吃饭的机会,她很想提议先去吃饭,只不过因为自己迟到了,而其他的人都是辛苦忙碌的样子,倒叫她的一翻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杨秘书大概看出她欲言又止的样子,道:“黎小姐,你有什么事情吗?”她笑道:“麻烦帮我把手机充充电吧,没电了,所以才没接到电话。”杨秘书也笑了,接了手机和充电器,便离开了。

一会儿,有侍应进来,端了不少茶点在桌上,其他的人似乎晚饭吃地很饱,连正眼都不瞧,仍旧埋头苦干。她却顾不上仪态,先抢了一碟巧克力蛋糕大块朵颐起来,五星级酒店的西点真不是盖的,美味地几乎令她吞掉自己的舌头。吃过了一碟,又换了一碟,一气吃了四碟方才罢休。

拿过餐巾纸擦了擦嘴,心满意足地喝了一口红茶,抬起头偏偏从茶色的玻璃窗上看他立在身后恍恍惚惚的身影,吓了一跳,滚烫的红茶在舌尖只打了一个转便吞了下去,不由得她狠劲地拍打着胸腔,可还是烫地无法挽救。

他慢慢地走了过来,竟然俯下身来,一手搭在椅背上,一手撑在桌上,低声道:“我看黎小姐对吃的兴趣似乎比工作要来地迫切。”淡淡的古龙香水味道在鼻间徘徊,她的耳根处渐渐地有些泛红,雪白的皮肤底下有些翡玉般的透明,她却有些不高兴地皱了皱眉,停了半晌,才道:“项总是在怀疑我的工作能力吗?”

桌上的其他人不明究竟地抬起头来,而他已经站直了身体,用很严肃的口吻道:“我希望大家能提高效率,明天早上八点之前必须作出明确的意见。”

一年多的外资企业工作经历给了她应付这种突发工作的坚强经验支持,而嘉远投资搞到的目标企业的会计资料还真够齐全,虽然繁杂,凭她的经验很快便理出了头绪,不用多长时间就进入了工作状态,不禁有些轻敌的想法,根本就用不着如此兴师动众。

谁知直到整理结束,已是凌晨五点多钟了,她去拉开窗帘,推开窗户,空气中有一种淡淡的清芬之气,稀薄的晨雾中隐隐可以看见千年古城的妩媚风姿。起的最早的大概是环卫工人了,还有卖早点的小贩们,苍翠的绿荫庇护下的烦恼人生,下岗了,工作没了着落,父母高堂年老体弱,孩子考上了大学又需要大把的学费,高额的房贷沉重地压弯了身体,这一切的一切,都成了生活里不可缺少的磨难,辛苦却又身不由己,过了今天不知道明天又会怎样?

她有些不忍心,尽管与律师们的意见是一致的,除了拍卖土地厂房,没有其他更好的实现债权的办法,但如果连赖以生存的基础也被连根拔起了,还有什么机会可以从头再来?

不过,项振灏显然不是这么想的,他只是微微地冷笑了一声,道:“我就觉得是老谢在捣鬼。杨秘书,打电话给于行长说我要跟和他一起吃早饭。我就不信老谢还能那么幸运。”

杨秘书有些迟疑地道:“既然不存在抬高价钱的因素,那么老谢为什么要…”

项振灏冷冷地道:“那块土地还是划拨地没有交土地出让金,可是一旦交上…我们只需要走一走拍卖程序,流拍之后就可以进行以资抵债,到时候市政府的规划下来,那块地方的价值就不可同日而语了。”

杨秘书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她还是没有忍住:“可是厂里五百多号工人该怎么办?”

他在百般笃定的时刻却不想遇到了反击,禁不住愣了一下,饶有兴趣地望着她,清冽的目光中隐约有一种淡淡的笑意。

她有些不忿,道:“其实,项先生,实现抵押权也许是回收债权的最好办法,但以我的判断,这个企业并没有到不能挽救的余地,它只不过是因为投资的项目太多导致资金链发生了问题,如果可以采取债转股的办法,重新管理运做,可以让它起死回生也不一定。”说完了,突然有些后悔,怎么可能让一个唯利是图的商人放弃唾手可得的巨大利润而去扮演救世主的角色呢?

他突然笑了起来,却让她有一种被嘲讽轻视后的反感。停了片刻,他才道:“黎小姐,你知不知道这个企业每年给环境造成的污染有多严重?给周围村民的生活、生产造成多大的困扰?而上一条治理污染的生产线所需要的成本又有多少?即使上了,日益僵化管理模式,落后的生产技术,萎缩的销售市场都是很严峻的现实问题。所以说,不是我要让它倒,是它自己无法再继续生存下去。至于那些工人,我没有负责的义务,他们应当去找他们原来的经营者,而不是债权人。”

当然,他说地有道理,她无法继续辩驳下去,因为也没有继续下去的意义,那样一个人,不谈也罢,她同样也扮演不了别人命运的救世主的角色,还是安分一些吧。

中午的时候,她睡了一觉起来,杨秘书来请她一起去吃午饭,很兴奋地告诉她生意谈成了,还是按照当初协议好的价格,并没有因为别人的搅局而陷入僵局,言语之中充满了对老板过人能力的钦佩之情。她却有些不以为然,只顾吃着自己盘里的美味佳肴。杨秘书看她的样子淡淡的,大概想起了今天晨间会议上发生的争执,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剩下的琐碎□□务已经交代给了当地的那两个律师去办理,可能还需要一段比较漫长的时间,评估、拍卖等等程序总是比较麻烦 。他们三个人坐了下午的飞机回去,她有幸跟着大老板坐了一回商务仓,也没觉得怎么样,无非是座位宽敞一点,空中小姐态度殷勤了一点。

冷气开的有些大,她是畏寒的体质,禁不住缩了缩身子,他察觉了,调整了空调按钮,又示意空姐拿了一条毛毯过来,很体贴地盖在她的膝盖上,道:“这样也许能好一点。”

一会儿,空姐又按照他的吩咐倒了一杯热茶,她接了过来,并不曾喝,因为对面的杨秘书竟将脸扭到了一边,仿佛有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他却充而不见,道:“喝点吧,可以暖暖身子。”语气温和地令她无法拒绝,只得喝了几口,果真舒服多了。

离开了商场,他又成了彬彬有礼的绅士,若不是曾经亲身经历了他丢开从前的女朋友时的那种干脆以及处理商务时的那种心狠手辣,或许不免也要为之倾倒吧?那样风度翩翩的多金男人,应当是很多女人梦寐以求的对象。可是她却预先看清了这温情脉脉之后的残忍与无情,所以没有一丝一毫不切实际的幻想。况且以她的资质,绝对不可能成为他的新目标,只不过杨秘书的表情令她有些不快,她不想给人这种错觉。

幸好只有一个多小时的旅程,她没有和他说一句话。而他亦不在意,只专心致志地看着一份商业计划书,似乎已经将先前发生的不快都忘记了。

姚琳亲自来接机,借此机会跟他解释了一翻,而他只是淡淡地微笑:“老李介绍的总应该是不错的,果真也不错,我很满意黎小姐的工作能力,希望以后合作愉快。”

她有些诧异他竟然如此口是心非,不过还是按照礼貌与他握手告别。等上了车,才想起什么似的,从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信封,冲下车去,拦住了他的车。他摇下了车窗,笑道:“还有什么事?”她将信封递到他手里,道:“还你鞋钱,我不习惯欠别人的。” 他的眉头一蹙,有些不高兴的意思,好象要发作,但又忍住了,只冷冷地道:“随你便。开车!”

车子迅速地发动了,她倒吓了一跳,半晌才回到姚琳的车上,姚琳笑道:“怎么回事?”她摇了摇头,恨声道:“你看看你派的这趟好差,我累地要死,还被人训斥了一顿。”姚琳笑道:“我的小姐,要挣人家的钱,难免是要有些付出的。你知不知道,嘉远投资的秘书室刚刚在午饭之前通知我,要与我们签年约了,而且费用是相当地可观哟。”

她笑了笑,却有些不以及为然。

几天以后,姚琳将草拟好的服务合同放到她的办公桌上,道:“赶快去签约吧,刚刚嘉远投资的杨秘书打来电话,让你马上过去。”她摇了摇头,道:“不行,我现在很忙。”姚琳一把拿走摆在桌上的其他文件,笑道:“黎涵予,这次可是一个好机会。”她绷着脸,道:“你又在想什么坏心思呢?”

姚琳笑道:“你不想要一个有经济实力的男朋友吗?现在不就有一个现成的,而且还仪表堂堂,应当是时下女孩子们最喜欢的类型,你难道没有兴趣?不过,我看那天在机场的表现,项振灏未尝不是…”她急忙拿起合同作势向姚琳脸上一扬,堵回了剩下的玩笑话,道:“我去还不成吗,真的是怕了你了。”

她的确是很爱钱,却只爱自己辛苦赚来的钱,对于金钱外衣下凛凛生威的人倒有一种恐惧心理。嫁个有钱人,只不过是一句时髦的口号罢了,因为她很清楚地认识到自己与金钱之间的距离究竟有多远。

尽管这样,到了嘉远投资公司,她还是有些忐忑,毕竟是缺乏应对这种场合的经验。幸而是杨秘书接待的,倒是一脸的和气,仿佛是很熟的老朋友似的,招呼着秘书小姐端茶倒水,很是殷勤。

合同签好了,支票也拿到手了,想不到一切是如此顺利。

杨秘书推了推眼镜,道:“公司最近有几个新的收购计划,可能马上就要进入操作程序,项总的意思是你最好先把其他的工作放一放,全力跟上我们公司的项目。”

看在收了那么多钱的份上,就不再计较了,她笑道:“这个嘛,请项先生放心好了。其实,就算我没有时间,事务所的也会派其他会计师跟上的,绝对不会延误你们公司的工作进程。”

杨秘书又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道:“黎小姐,项总的意思是…因为我们的合作是经过海飞公司的李总介绍的,彼此并不太了解,刚刚结束的项目合作很愉快,我们…公司很欣赏黎小姐的工作作风,也很信任黎小姐的工作能力,所以便想长期由黎小姐来为我们公司工作,不愿意再另换他人了。如果更换了不合适的人,很可能会影响我们之间的合作关系。”

尽管杨秘书说地如此冠冕堂皇,她还是禁不住疑惑起来,以姚琳的“慧眼独具”,大概不是空穴来风。想想,当日真不该意气用事,惹怒了高高在上的人,招来这些不必要的是非与麻烦,难道他是为了报复她的”无礼顶撞“吗?

工作说开始就开始,她带着助手袁晶投入到嘉远投资的收购项目中去,忙地几乎忽略了正遭人戏弄的危险,因为也不过在几次重要的会议上见到了项振灏,还都是行色匆匆的,根本看不出任何迹象,终于让她放松了警惕。

可是游戏已经开始了,不是说停就能停下来的。

秋天最好的天气里,她去参加了一个婚礼,新郎便是那一年刘大姐给她介绍的营级干部,新娘子是新郎从小青梅竹马的女朋友,虽说也念了大学,却出生于贫困的农民家庭,而且家庭负担很重,在新郎的父母看来是极门不当户不对的,新郎惧于家庭的压力曾经一度想要放弃的,所以才接受父亲的安排开始相亲,万幸遇见了她,她自己一身麻烦,给别人当起顾问来却头头是道,一翻劝慰加鼓励,两人竟结成了朋友。这次回到故乡来,因为业务的关系去财政局办事,偶遇了已经转业的故人,得知这对情侣终于排除了万难,走到了一起,心里也替他们高兴,所以这杯喜酒是不能不喝的。

只是想不到在喜宴上会遇见了项振灏,而且还被安排在一张桌上,他也是一怔,半晌才笑道:“想不到这样巧。”她也有些尴尬,只得道:“你是男方还是女方的亲戚?”说完才意识到,又不是排查蹭吃蹭喝的混子,这样的问题未免有些失礼。

他似乎并不介意,道:“我和新郎的父亲有些业务上的关系。”能让他亲自到场贺礼,这关系应当是非同一般的。没想到他接着问道:“那么你呢?”

她的脸“通”地一下红了起来,这关系的确有些不好解释,半晌才道:“我是新郎的朋友。”他“噢”了一声,笑道:“听说新郎在财政局工作,与你们事务所也应当是有些业务关系的。”她见他并不追问,只得笑了笑,算是含糊了过去。

一会儿,新郎的父母过来敬酒,父亲看来与他是十分熟悉的,笑道:“非常感谢,项老弟能亲自前来,真是非常感谢。”一眼瞥见在他身侧的她,会错了意,又笑道:“项老弟,什么时候能喝你的喜酒呀?女朋友可真漂亮呀。”

他却微笑着,并不辩解,在这人仰马翻的热闹里,她也无法为这点“小事”去跟人家辩白,也只得尴尬地笑了笑。

倒是新郎很是高兴的样子,热情地将她介绍给新娘子,新娘子大概是知道有她这么个人的,很羞涩地笑了笑,望着站在她身后的人,向新郎低声道:“人家的男朋友可比你强多了。”新郎笑道:“小黎,也不给我们介绍一下。”

她有些尴尬地在局促间不知如何是好,他却身后伸出手来跟新郎握了一握,笑道:“想不到这么巧,我跟令尊是生意上的朋友。”

这算什么回答,等于是间接承认了别人的误会,陌生人倒也罢了,她以后还要经常跑财政局的,难免要见面,这谎言可算什么事呀。

婚宴结束后,他伴着她一同走出饭店,打算送她回去,却被她拒绝了。他望着她有些别扭的表情,沉吟半晌,才道:“真是奇怪,想不到我们今天会被人误会两次,可这并不是我的过错,你又何苦将怨气发在我的身上。?”

她一愣,还未反应过来,他又道:“那个…我们是不是在很久之前就见过面呢?”她终于恢复了常态,道:“项先生,你不要说这样的话,我会感到不自在。”

“为什么?黎涵予…”他第一次直呼其名地叫她,不由得又让她怔了一怔,那口气恍惚从前的,有一种不切实际的亲切与温暖。

他接着道:“我每一次见到你都变地很没有自信,因为你对我总是一种…怎么说…好象隐含着鄙夷嘲讽的态度…”言语之中似乎有些无法接受的气馁与萧瑟之意,委屈地仿佛让人忽视了他这个人是多么地凶狠霸道。

也许是不自觉间地流露,但是她也必须得否认:“项先生,我想你才是误会了,又或许是我的工作态度有问题,既然今天你提出来了,我以后一定多加注意。如果你还是不满意,我们会计事务所可以更换会计师,不会影响到工作的。”

他突然停了下来,静静地望着她,道:“我让你感到有压力吗?你为什么变地拘束起来,好象与我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了。”

她亦静静地回望着,倒要看看这场花言巧语的戏如何演下去。

他接着道:“也许是我的态度过于严厉了,所以长久以来周围的人见到我总有些拘谨甚至于惧怕的意思,起初我没有意识到这是个问题,慢慢地养成了习惯,变成了不自觉的行为,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受到影响,还是象开始那样直率坦白好了。”

他究竟是什么意思呢?她不过是他公司雇佣的一个会计师,姿色平平,性格怪戾,没有半点吸引人之处,他何必顾及她的看法,还放下身段来平复她的不满?不由得她有些不安,半晌才道:“项先生,我想你大概是有些搞错了,我不过是一个很平常稀松的人,没有经得起玩笑的能力和心情,如果我曾经有得罪过你的地方,还希望你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一般计较。所以,你别耍我了,好不好?”最后的结论,他不过是为了一报她的“怠慢”之仇。

她象是个好斗的公鸡一样喋喋不休,说了半天才发现他若有所思地望着很远的地方,都不知道有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喃喃自语道:“我们究竟在哪里见过呢?”

是呀,在哪里见过呢?他这样确切地,不由得令她也疑惑起来,仔细想想,似乎真的在冥冥之中有一种莫名的牵引,让她对一个陌生的人起了好奇却又亲切地渴望,从来没有过的。只是,在哪里见过呢?

又一个星期日,她却没有休息,和姚琳到附近县级市一家准备在中小版块上市的药业公司去列席了股东大会,其间还有券商和律师代表。

会后的午餐安排在了靠近海边的一间渔家餐厅,访寻之路曲折幽长,皆为土砾沙石,颠簸地高级轿车也有些不稳的感觉。姚琳在她耳边小声嘟哝:“公司都快上市了,竟然小气地到这穷乡僻壤来吃饭,颠都颠死了。”她亦有同感,却不便言语。

远远地望见在稀薄的清雾之中波浪翻滚,层层水花亲吻着细碎的沙滩,凝结成不计其数的泡沫,纷纷扬扬地如同冬天落在屋檐上的皑皑白雪。车子停在一处农家的院前,总裁办的刘助理很殷勤地替她们打开了车门,引着一路走进去,却是别有天地。

店堂里的陈设一概全是由竹子制成,郁郁葱葱,油光可鉴,倒映着小桥流水,仿佛世外桃源。这时分,举座皆满,一个领班模样的人似乎是相熟的,很热情地带着他们上了二楼的一个单间,也是竹几竹凳,和古人的排场相仿,倒让人想起了“三顾茅庐”的雅事。

空气中飞扬着淡淡的咸湿腥气,窗外惊涛拍案,浪花四溅,想不到在顷刻之间倒有一种猴王出世时震天动地的气势与魄力。一个律师笑道:“哟,这浪头大的,不会把这竹楼冲垮吧?”那领班笑道:“莫怕,远着呢。今天中午正是涨潮的时候,也就是这一间还有隔壁的那一间的感受强一些。好多客人特意订这两个房间,观海听潮吃海鲜,要的就是这个乐趣。”

公司的王总坐在主席的位置上,大家方才都纷纷地坐下了。王总道:“隔壁今天订给谁了?如果没有人订,就把中间的屏风撤了,我们十几个人坐在一桌也太挤了,还是分两桌吧。”那领班笑道:“王总,真是不巧,刚刚刘助理订餐的时候我就说了,是盛东公司的栾总在招待客人。”

正说着,却见其中一面竹墙被人从中间拉开了,有个人站在空隙间笑道:“老王,是我抢了你的房间。”王总一见来人,立刻起身迎了上去,握住了那人的手,笑道:“栾总,你真是太客气了。”栾总笑道:“其实也不是外人,你看…”说着闪开了地方,王总旋即又加深了笑意,高声道:“项总,李总,怎么下来了也不打个招呼呢。”

她正坐在竹墙的对面,从那闪开的空当处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个人坐在另一间竹室里,目光相错,也是一愣,很快便又归于了平淡。这个世界可真是小,走到这“穷乡僻壤”来,还是又遇上了。

既然都是认识的人,干脆拉开了屏风,重新调换了座位,一餐饭在热闹的喧声笑语里吃地好不痛快。因是休息日,下午没有工作,大家都放开了怀抱,推杯换盏,忽略了桌上的佳肴美味,她永远无法理解为什么人们会对酒精倾注了如此疯狂的情绪,而她却始终是那一个在佳节盛景里独自徘徊在昏黄的灯光下孤独寂寞的那个人,那么铮铮分明,格格不入,这个年代还有滴酒不沾的人,谁能相信?好在还有一个姚琳做她的坚强屏障,挡住了一切,姚琳的酒量绝对有的一拼,所以一时半刻倒也未曾落地下风。

她要了一壶绿茶,只顾自己吃得津津有味,各种海鲜的美味简直新鲜到了极点,这也许就是这酒店隐藏在偏僻海边仍然客似云来的真正原因。不经意间望向对面的他,他却只轻轻地拨弄着一个银色的打火机,有一下没一下的,有些淡淡的样子,倒是一旁的李名山,左右逢源地与两位老总你来我往,言笑欢颜,尽是豪迈。

吃饱喝足之后,她在一片嘈杂声中悄然退场,一个人来到竹楼外的礁石上,这一日不见太阳,淡而稀薄的云彩轻轻地掠过海天相接的地方,隐约似有几只海鸥扇着翅膀在海面上滑翔,结伴于海浪翻滚里跳出曼妙的舞步。一对情侣模样的青年男女,赤脚走在礁石下的泥金细沙里,不断涌来的浪花舔噬着女孩子漂亮的脚踝,跳跃起来,扑进男孩的怀里,热烈的欢笑声响彻在风中,只震地她的心也跟着咚咚作响。

她忽然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孤独,这天地之大,却独她是一个人的。过了一会儿,便掏出手机来给母亲打了一个电话,母亲叙叙叨叨地只关心她最近的生活可是安稳,身体可好,也许前面的不过是写铺垫,最后的落脚点还是她的终生大事。

母亲很委婉地道:“冬冬,你的年纪真的不小了,眼看着就奔三十了,我在你这个岁数的时候,早都做妈妈了。哎,给你介绍的那么多人,也有不少优秀的人,你却总是不满意,倒底你要挑个什么样的?乖女儿,我和你爸爸为了你的婚事,急的头发是越来越白了,你要是真孝顺,还是赶快找个人嫁了吧。”

她回答不出,因为就象母亲说的,相了无数次亲,见了无数个人,却始终在别人身上寻找从前人的影子,处处比较,嫌这里不够好那里不够好,不是这样的眉,不是这样的眼,不是…总不是那一个人。

她进去的时候,他却一个人坐在楼梯拐弯处的一张吊椅上,拨弄着手机,大概是在发着短信。她和母亲通了电话正心烦气躁,只当看不见,两身相错的时候,他依旧目光炯炯地盯着手机屏幕,却道:“喂,你停一下。”

生硬的口气,听在耳里,几近傲慢无礼。她掉转头来,冷冷地道:“项振灏,我是你的孩子还是你的下属?所以你才总是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噢,这个人不过是从街上雇来的,是花了钱的,应该是无所谓的’,你大概就是这么想的吧?”

他合上了手机,站起身来,很注意地望着她,笑道:“你怎么了?是谁又招惹你了?我怎么一遇上你,就象是点着了炮仗似的,劈里啪啦,好不凶悍,我看你平日里和别人一起时却是很安静温和的。”

这样的眉,这样的眼,这样的…她差一点儿惊跳起来,恍惚间那个人竟生生地站在了面前,那样熟悉,那样亲切。

然而,不过是电光火石一刹那的事,海市蜃楼的美景渐渐地消散在光辉普照的那一刻,不是的,根本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她突然明白自己为什么不能象常人一样地待他,只因为潜意识里在不自觉地将那一个人藏在了面目有些相似的他身上,然而理智却时时刻刻地警戒着她不能涉足这样危险的境地,她再也经不起的。

只是,进退两难的矛盾,相互之间的煎熬与逼迫使她不时地做出有悖常理的举动,为什么偏偏是她受了这种折磨,没有明天也没有希望地期盼与等待,蹉跎在岁月里,她渐渐地老去了,却仍然一事无成。心酸在重重地敲击着她的心房,终于使她忍耐不住,怔怔地流下泪来。

他终于收起了戏谑的态度,有些失神,半晌才道:“黎涵予…”

她轻轻地擦去了眼泪,道:“外面的风太大了,吹地沙子都进了眼睛,并不是因为…”

他突然笑道:“我又没问你,你何必解释呢。”

她终于也跟着笑了起来,却不愿意和他继续纠缠下去,就朝楼梯上走去,他却跟在了后面,道:“你笑什么?你这个人可真够奇怪的,没见过比你更别扭的女人。”

是呀,她就是这么别扭,别扭地不肯做半点妥协,明知道前路茫茫,却还是一味地走了进去。然而,上天是否能看在她的执着份上,对她网开一面呢?

后来发生的事,只能说明,一旦错过了,便再也无法回头。亡羊补牢,为时不晚,只是警戒世人的标语,却不可因此存了侥幸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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